谢小勇小说|寒夜等你

作者：谢小勇

今夜，我立在料峭寒风里，等一个让我心动的人。

和晓相识，算来已近八个月，这段缘分的开端，本是一场不期而遇的偶然。算上今年，我来这座城已经九年了。九年光阴匆匆而过，回头望时，竟没留下多少值得珍藏的回忆。一路行来，见过形形色色的人，遇过林林总总的事，却都如指尖沙，来了又走，唯有那些点滴过往，入了眼，也入了心。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？我时常这样问自己。孤独感如影随形时，我也曾混迹在牌桌的人群里，算不上沉迷，不过是打发空闲时光的一种释放。

直到认识小卫哥，我的生活才算照进了一束新的光。他在医疗系统工作，闲暇时爱约着朋友打牌喝酒，身边也常围着些知性大方的女性。他总热心地在各种场合为我引荐，那些萍水相逢的人，于我而言，终究只是工作之余的点缀，皆是泛泛之交。相处久了，小卫哥摸透了我的性子，每次酒局上，我们总能把酒言欢，酣畅淋漓。只是散场后，彼此留下微信，便再无交集。

我和晓的初识，本有两次擦肩而过的遗憾。小卫哥的堂妹琪姐，在移民区开了家菜馆，生意全靠朋友和老乡牌友们捧场，一直不温不火。几顿饭局下来，琪姐为了让大家常来光顾，半开玩笑地说要给我介绍个女朋友。我当时只付之一笑，没太当真——我自觉相貌平平，平日里又忙得脚不沾地，本就不是讨喜的类型，对这种介绍，自然没抱什么期待，只随口应下，说有空便去她店里吃饭聊天。

没过几天，琪姐发来消息：“老弟，今晚来打牌，姐给你介绍个靠谱的女朋友！”我打趣道：“琪姐，先发张照片瞅瞅，要是我喜欢的类型，我立马到！”很快，琪姐发来一张偷拍的侧脸照，画面不算清晰，照片里的姑娘留着利落的短发，半张脸被发丝遮住，手里捏着字牌，视频里还传来她清脆的喊声：“弟弟快来吃饭呀！”我找了个“临时有事走不开”的借口婉拒了——说实话，我打心底里不喜欢沉迷打牌的女生。

又过了几日，琪姐再次相邀。这一次，我和晓依旧差点失之交臂。上午晓在琪姐店里打牌时，我没赴约；到了晚上，琪姐又热情地打来电话，盛情难却，我便和小卫哥一同前往。刚到店时，晓已经离开了，算算时间，不过是在我们来之前的一小时。就在菜刚要上桌的前十分钟，晓推门而入。琪姐立刻笑着起身，将她郑重地介绍给我。

其实在见晓之前，琪姐已经给我引荐了几位牌友，我都只是客气地寒暄几句，没留下任何联系方式。可当晓站在我面前的那一刻，我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触动。利落的短发，高挑的身材，双眼皮下藏着几分羞涩，那模样，竟让我生出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。我慌忙用几句玩笑话，掩饰着心底的怦然心动，临走时，小心翼翼地存下了她的微信。

那一桌饭，我总忍不住偷偷看向晓。琪姐频频把话题往我俩身上引，我却始终不敢与她有过多的眼神交汇。回去的路上，我攥着手机，反复看着那个备注——晓晓，胡晓。我忍不住胡思乱想，难道我和她，真的会有故事吗？带着这份慌乱又兴奋的忐忑，我沉沉入眠。

从那天起，我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，总想着给她发点什么，却又迟迟不知如何开口。最后，还是用一句简单的“你好”，敲开了对话的窗口。让我惊喜的是，晓很快就回复了我。我生怕她只把那晚的相遇，当作一场普通的朋友聚会，所以每次发语音，都只敢用最礼貌的语气问候。

相处了一段时间，我终于鼓起勇气约晓出来，可真到了那时候，又犯了难，竟不知该带她去往何处。后来，我们还是常去琪姐的菜馆，琪姐也自然而然成了我们之间的“润滑剂”，我们的关系，也在一次次相聚中慢慢升温。我借着打牌的契机，主动找话题和她搭话，不经意间，有了些许肢体接触。我至今记得，她的手微凉，长长的手指，带着恰到好处的肉感。

自那以后，我总会主动给她发消息，有时是像朋友一样的日常问候，有时也会带着几分试探，发出见面的邀请。终于，在一个周末的午后，我成功约到了晓。